记者 杨仕省 北京报道

广东省中山市,又一家民营加油站——东贸加油站倒下了。
“由于多次出现‘油荒’,与众多的社会加油站一样,东贸加油站成为石油巨头囊中之物。”3月26日,东贸加油站离职主管赵贤诚,显得有些憔悴。
最近成品油提价的预期开始升温,25日中石油、中石化不得不公开辟谣。表面上看,“油荒”是国内成品油价格与国际油价倒挂日趋严重所致,但其实质却是不确定的油价政策下各方主体的博弈结果。
3月23日,在第九届中国发展高层论坛上,张国宝以能源局局长身份首次亮相,“最近国家能源管理机构做了一些改动。”对于能源局职能定位,身兼发改委副主任的张国宝称,还没有最终确定,能源定价职能是否划入还在协调。
记者注意到,未来国家发改委是否会交出能源定价权,恐怕需要等到国家能源委员会成立后方知分晓。众多专家均称,能源定价权的归属应该交给市场决定。
“这是一个高级别的能源协调机构,很多国家能源局不能协调的事情,都可以交由国家能源委员会协调。”3月27日,发改委能源研究所高世宪告诉记者,其所在该所同样不属于新成立的国家能源局。
市场化定价难行
油价始终牵动各方神经。
在“防过热、防通胀”作为今年政府工作报告的首要任务中,如何理顺石油等资源性产品价格,成为新成立的国家能源局面临的首要命题。
“对资源价格改革可能导致的涨价结局,必须要有足够的准备。”3月26日,能源专家曹新认为,如果国内通胀压力不减,那么国内成品油的价格调控还将会一如既往。
然而据测算,国际油价每上涨10美元/桶,对国内的通货膨胀输入是0.05%。在这样的背景下,高企的油价为2008年完成“双防”任务,凭空增添了几多阴霾。
“面对十分敏感的油价,对石油巨头来说同样也是一种挑战。”中国石化集团科技委主任王基铭认为,企业不能完全寄托于政府的油价调整。
“市场定价是个趋势。”3月27日,清华大学国情研究中心研究员管清友置评说,在国际油价大幅度上涨的背景下,之所以迟迟没有调整成品油价,主要还是担心给宏观经济造成通胀压力。
在管清友看来,中国进行油品市场机制改革,首先要改变市场结构,不断放开原来被完全垄断的一些细分市场,给非国有石油公司更多的机会。
“这方面的改革已经开始了,比如开放原油、成品油的批发经营权。”中国商业联合会石油流通委员会会长赵友山说,只不过步子还不够大。
未来发改委是否会交出能源定价权,恐怕需要等到国家能源委员会成立后才知分晓。目前,关于这个机构的具体运作模式尚未有新的举措。
按照《能源法》确定的能源价格改革方向是,建立市场调节与政府调控相结合、以市场调节为主导的能源价格形成机制。也许基于此,上述多位专家均称,能源定价权的归属应该交给市场决定。
补贴成为常态
改革不可能一步到位。
两会期间,全国政协委员、国家开发投资公司总裁王会生告诉记者:“此次能源机构改革还是比较合理的,能源问题是个战略问题,必须先把架子搭好。”
在此之前,由于缺乏石油储备战略研究,导致在国际石油价格处于低位时,没有增加石油进口,而在国际油价暴涨时,大量增加石油进口。
业界据此认为,在石油竞争性市场结构尚未建立、市场竞争尚不充分的条件下,完全放开石油价格显然不现实,价格管制十分必要。“这不公平。”赵友山为东贸加油站的“倒下”辩解道。
不过,国际油价高企,石油巨头的压力也不小。日前,中石化公告称已获得123亿元的财政补贴,中石油亦称上交了调整油价的申请。“理顺成品油价格机制比给补贴更重要。”王基铭说,在现有的成品油定价机制下,国内油价很难真实反映资源的稀缺状况。
“不论从调价还是补贴来看,也只是起到缓解原油、成品油价格倒挂的矛盾,但难以彻底解决倒挂的问题。”北京某不愿具名能源专家尖锐地说,政策性亏损不仅出现在炼油板块,还出现在成品油进口环节。
去年,国务院出台了《石油价格综合配套改革方案》,成品油价格改革的基本原则、目标、方向实际上已确定,就是在实现原油价格与国际市场接轨的基础上,理顺国内成品油价格。
据悉,建立补贴机制是上述方案中很重要的一条。专家认为,在国际油价大幅度上涨的背景下,国内成品油的价格调控将会持续,而补贴可能也将成为一种常态。
“彻底放开管制”
目前,不少资源价格不能反映其稀缺程度,其改革可谓牵一发动全局。“资源性产品价格改革推进时,应当统筹兼顾,考虑到它对各方面的影响。”清华大学热能工程系教授王维城说。
“油价上涨会相应地推动CPI上涨,CPI高企时申请调价肯定无法获得通过。”一名能源业内人士称,国际油价飙升,国内炼油企业不堪重负。“一切矛盾的关键点在于成品油价格运行机制。”赵友山说。
事实上,发改委经济运行局副局长朱宏任也曾指出:“我国石油炼化行业亏损的主要原因,是国内成品油价格与国际原油价格长期倒挂。”
也许改革后的国家能源委员会和国家能源局,能源内部的行业协调将成为其最主要的工作内容。“此举能提高中国在国际能源领域的话语权。”国家行政学院经济学教研部教授董小君如是置评。
专家们一致认可,无论最终选择哪种方案,“彻底放开管制”是未来油价改革的终极目标。“将来市场形成了充分竞争关系后,石油定价机制就可脱离政府管制而自由发展。”中国石油大学教授董秀成的观点极具代表性。
去年发改委价格司有关官员坦称,《石油价格综合配套改革方案》提出成品油价格改革,就是在实现原油价格与国际市场接轨的基础上,理顺国内成品油价格。记者注意到,发改委对油价改革早已确立了方案,至今未推出。
能源学者韩晓平的观点是,要推行油改,必须对现有的石油流通体制进行相应改革,并建立石油期货市场。“成品油价格机制的推出,要综合考虑各方面的情况。”发改委经济运行局官员提醒道。